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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假病人与真医生

注:本帖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心理学标签实验的介绍,第二部分为对其批判性的反思。小虫对这两部分都不作评价,只是提出一个思考:验证性偏见与贴标签,哪个更具危险性?以及是什么使你作出了这个判断?


第一部分引自:《20世纪最伟大的心理学实验》


  9个假装耳边会听到“砰、砰、砰”声音的人,分赴各大精神病院看病,结果无一例外地被误诊。

  这个故事光听起来就有些“精神病”。在《20世纪最伟大的心理学实验》一书中,它被作者劳伦·斯莱特视为影响美国精神病学界发展历程的重大实验。

  实验的发起者是斯坦福大学法学与心理学的荣誉教授罗森汉。1972年越战激战正酣之际,他发现自己的朋友们大多以精神疾病为借口,逃避征兵。

  伪装症状似乎不难,但到底有多容易?

  这个生性喜爱冒险的心理学家随即召集了8位友人,开始一场假扮精神病人的冒险之旅。

  准备工作当然不能马虎,在正式行动前连续5天,他们不洗澡、不刮胡子、不刷牙,还积极训练如何才能不吃药:将胶囊及药丸塞入舌头下方的凹槽里,再转过头去,偷偷吐掉。

  随后9人便在预定日期,各自前往选定的医院挂号就诊。他们约定的虚假症状是耳边一直有“砰、砰、砰”的声音。之所以刻意以这种无特殊意义的声音为症状,是因为当时的精神医学文献中,还未出现过这类案例。

  他们还约定,一旦医生通知住院治疗,则立即恢复正常的状态。

  很快,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一所公立精神病院,医生浑然不知地踏入了罗森汉的圈套,在再三询问罗森汉的幻听状况后,医生将他引入了治疗房间。

  按照设计,他慌忙告诉医生自己“没再听到那个声音了”,但为时已晚,医生将温度计塞进了他的嘴里,将黑色束带套在了他的手臂上。虽然血压正常、脉搏正常、体温正常,但医生还是在医疗卡上写下了“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几个字。

  随后的日子更让人疯狂,他每天被迫固定3次“吞入”一把桃红色的药片。幸好大多数都吐掉了,偶尔才会紧张地吞下去。

  他还被要求讲述自己生活中的快乐、满足、失望等经验。尽管只有幻听症状是虚构的,他还是被贴上了各式各样的标签,如“这位39岁的白人男性,长期以来对亲密关系抱有极度矛盾的感受”,“他自称有若干好友,但言谈间表露出对友谊的疑惑”。

  住院期间,罗森汉勤写笔记,记录院中的经历,这被医护人员称为“书写行为”,即精神分裂症导致的某种偏执行为。

  就在罗森汉几乎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有精神病”时,他被莫名其妙地宣布获准出院,就像当初他被迫入院一样突然。

  出院后,罗森汉与散布各地的同伴碰面,发现有8人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唯一的例外者也被诊断为同样严重的“躁狂抑郁型精神病”,9人平均住院治疗19天,最长52天,最短7天。

  更有趣的是,很多病人似乎比医生更能辨识出他们的神智是否正常。曾有一名年轻病人偷问罗森汉,真实身份是记者还是教授。还有病人说:“你是来视察医院的。”

  罗森汉提笔写下了实验中的发现。这篇题为《精神病房里的正常人》的论文宛如炸弹般震撼了精神病学界。他指出,精神病学对于精神疾病的生理成因缺乏充分的了解,因此所有诊断过程必然充斥这类误差,结论不可能严谨。

  罗森汉又从心理学的角度剖析了医生们的错诊原理:偏见与环境会对人类的行为产生诱导作用,正如医生们先为“砰、砰、砰”安上标签,然后便以此解释之后的一切行为。更可怕的是,即使误诊,也没有人会知道。

  任职于哥伦比亚大学的精神病医生斯皮策承认,罗森汉实验一度让精神病学一蹶不振,但也因此精神病学界才开始逐渐在诊断过程中,引入更确切的病理学依据,并制定了更可量化的诊断标准。

  当然,不是所有专家都能如此理智,一所精神病院的医生就曾大声宣战:“接下来的3个月,假病人随你派来,我们一眼就能看穿!”

  罗森汉欣然接受了挑战,3个月过去后,医院信心满满地表示,他们共发现了41名派遣来的假病人。然而事实是,罗森汉未派一人。(林衍)

  《20世纪最伟大的心理学实验》 【美】劳伦·斯莱特著郑雅方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附:标签实验
标签实验

大卫·罗森汉对精神病的诊断的研究——问题:究竟是由于病人本身存在的特征,还是由于观察者(做诊断的那些人)看到的病人所处环境或场合导致了心理学的诊断。

美国斯坦福大学D·L·罗森汉教授做过一次离奇的实验:他与另外三个心理学家、一个儿科专家、一个精神病专家、一个画家和一个家庭主妇共8人,装出一种轻微精神病的症状到各类精神病院求医,结果无一例外地都被诊断为精神病而住进了医院,他们一住进医院就不再装病了,而尽可能使自己的行为表现为正常人的样子。但是由于他们被贴上了精神病的“标签”,无论他们的表现怎么正常,医护人员仍然把他们当做精神病人。

罗森汉的研究有力的证明了在医院机构中正常人不能与真正的精神病人区别开来。根据罗森汉恩的研究,这是因为过于强大的精神病机构影响了医务人员对个体行为的判断。一旦被作为精神病人进入这种机构,他们就有一种定势,倾向忽略个体化特性。这种态度是:“如果他们来这儿,他们一定是疯子。”更重要的是像罗森汉指出的“贴诊断标签”。即当一个病人被贴上“精神分裂症”的标签后,精神分裂症就成为他的核心特征或人格特质。医务人员倾向于忽略病人的环境压力,只注重与精神病特质相关性的行为。

韩式1.5分彩开奖记录罗森汉的研究震动了精神卫生专业领域,揭示了诊断标签的危险性。一个人一旦被贴上符合某个心理条件的标签(如精神分裂症,双向情感障碍等),那个标签将掩盖所有他或她的其他特征。所有行为和人格特征被看做是起源于标签障碍。这种做法最坏的影响是它可以变成自我确认,即当一个人在一段时间里按一定方式对待时,他或她的行为也开始变成所对待的那样。

最有趣的是,有一个研究和教学医院,那里的医务人员在罗森汉的研究结果发表之前听到了他的论断并猜疑这种诊断错误是在自己的医院做出的。为了检验这一点,罗森汉通知医院的工作人员,在以后的3个月时间里,多个假病人将试图进入他们的精神病区。由医务人员对每个病人进行评定是假病人的可能性。3个月之后,41人被认为是假病人。而罗森汉在韩式1.5分彩全天计划3个月的时间里,竟然没有派一个假病人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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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引自:〔美〕John Ruscio《心理学待你走出思维误区》,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1月第一版


1975年,在《变态心理学杂志》的一期特刊上,许多精神卫生专家就罗森汉的研究进行了探讨,认为该研究存在严重(P3)的方法论上的缺陷,忽视了一些相关的实验数据,得出的结论也不合理。《变态心理学杂志》的这期特刊,以及Spitzer针对该研究所进行的详尽批判,都指出了该项研究中的许多问题:

●这项研究有潜在的验证性偏见(confirmation bias)。因为罗森汉以及那些扮演假病人的助手事先已经知道了这一研究的假设,因此,他们可能会选择性地观察和记录那些与其似设相符而不是相反的信息,或者通过某种表现方式来得到他们所想要的结果,也就是自我验证预言。

●有关罗森汉的研究,争论的重要议题之一就是他忽视了相关的实验性数据。他对诊断结果进行了过度概括,而且没有提到任何证据或资料,来说明诊断可以通过可信、有效的方式及过程进行,诊断可以帮助病人得到适当的治疗,可以促进精神卫生领域的医护人员、管理者及研究者之间的相互交流。

●同样,在讨沦诊断是否无效的问题上,罗森汉的逻辑也存在错误,因为那些似病人事实上:就是精神健全的正常人。Spitzer指出:(1)病人抱怨有幻听的症状;(2)一般来说,只有在人们感到十分苦恼不安的时候,才会主动提出要住精神病院;(3)假如没有足够好的理由,当然不会去怀疑别人是装病。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最可能给出的诊断就是精神神分裂症。和该研究中,假病人都被诊断为韩式1.5分彩精神分裂症,只有一个人例外,这其实恰恰说明在不同的精神病院之间,存在着令人惊叹的诊断一致性。

●罗森汉的其他结论也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他指出那些医护人员采取了有偏见的态度看待假病人,大胆地做出了医护人员有贴标签式行为的结论,并进一步阐述_了其负面效应,但与此同时,没有提供任何必需的支持性证据。事实上,他所说的有关医护人员的偏差态度的唯一证据就是,有几个护士在“病人观察”那栏记录了“病人总是表现出书写行为”,这一点事实上完全是真实的记录,并没有任何病理意义的暗示。因此,要说在认知和解释病人行为方面存在所谓的贴标签式的偏差效应,实际上是缺乏证据的。

●当指责医护人员所贴的标签时,罗森汉再次犯了错误,即将一种行为状态的名称与其行为所可能表明的含义完全等同。也就是说,他没有考虑到那些医护人员的做法可能并不是贴什么标签,其本质只是人们对待精神疾病的态度的反映,更有可能仪仅是对与疾病本身相关的、不可预知的、甚至有时是危险性的行为的描述。(P4)

●另外,罗森汉还使用了迷惑性的语言。“精神健全”(samj)与“精神错乱”(insane:)这两个词,并不是在心理学晤谈或精神病学诊断中所用的术语,它们纯粹是一种法律解释用语,通常用于对一个犯罪嫌疑人进行判断,看他有没有真实反映现实状况的能力。罗森汉既是心理学教授又是法律学教授,因此他应当很清楚这样的分别。他使用这两个词,只能说足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有意进行的一种修辞手段的选择。

●最后,罗森汉并没有提供比较性的数据来支持他的主要结论——医护人员不能区分精神健全和不健全的人。要做出这一结论,他必须提供一些资料,说明医护人员对待那些假病人和住院的精神分裂症病人是完全一样的。但实际上,与那些精神分裂症的病人相比,假病人在精神病房的住院时间明显短一些(几乎没有哪个精神分裂症发作期的病人住院时间是在一周左右),而且出院时候的诊断——精神分裂症缓解期——也说明了这一点(Spitzer指出精神分裂症病人出院时很少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因此,罗森汉的数据实际上就是对他的结论的最大反驳。医护人员其实对于那些假病人所表现出的不同寻常的状况十分敏感,很明显假病人并没有被错看为普通精神病人。(P5)